不是“神童”的批量生产所,而是启蒙教育的创新

作者 | 姜燕   发表时间 | 2006-12-14   来自 中新网

听过张政讲课的人都有感觉,他5分钟就换一个“频道”,数理化穿插着讲。教三角函数,物理跟上力的三角解析;物理讲定量、面积的度量,数学就跟上小数运算;代数讲比值,化学就跟上分子式运算……“我教的18个学生没有一个高分低能,因为强调动手能力,强调答案的非唯一性,他们的协调能力和灵活性也都挺强,平时诸子百家和逻辑训练都是帮助塑造学生情商的。”张政说。

“明年寒假,我要让孙子起步!”读小学三年级的孙子是家里最辛苦的人,每天起早贪黑,埋头于书本和作业。张政决定亲自“操刀”,给孙子“减负”——他说,9岁起步虽然有点晚,但不成问题,有信心让孙子在13岁时“考上大学”。

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张政将包括儿子在内的18个孩子在15岁前送进了大学。他说自己有一套独创的教育方法——让6岁的儿童学会大学生才学的线性代数,6-8年完成12年中小学教育。 

在家教儿子,把儿子送进中科大少年班 

73岁的张政说,我是这一片唯一戴“法国帽”的人,很好认。从莘庄地铁站转乘40分钟公交车,记者到了张政家。位于老式小区的二室户房子略嫌拥挤,摆设颇为简陋,饭桌的裂缝上粘着黄色胶带纸。 

从书房兼餐厅的书架上,张政取下一本薄薄的小册子,正是这本小册子上的一句话,改写了张政和他儿子的命运,让他的生活变得不再普通。这是一份美国科学院教育处霍尔姆兹儿童教育会议文件总汇,执笔者是“世界级”教育专家本杰明·S·布鲁纳。 

布鲁纳在《教育过程》一文中指出:“只要选择恰当的途径,即可把艰深的、包含高等数学的内容向儿童传授。”这给了张政很大的启示。 

当年,受过冤狱之灾的他只能当清洁工、摆地摊,偶尔在学校代课,而大儿子张方也由于父亲的原因,经常受人欺负,不得不离开学校,呆在家里。“既然儿子不能从正常途径求学,何不另辟蹊径呢?”大胆的设想让张政兴奋。 

毕业于沈阳工业学院,从小受到良好的文史教育,通晓英俄两门外语,又有深厚的音乐修养,会弹吉他……这些,使张政有可能成为一个“全能型”老师,能够将文史知识与数理化在他的教学中,结合到一起。 

设想出独创的教育方法,张政首先在张方身上“试用”。今年41岁的张方回忆:“我从来没背过公式,父亲教我如何推导。”小学五年级,张方已经学会了大学微积分、向量代数和空间解析知识。 

1978年,中国科学技术大学首招少年班,张政主动推荐儿子。儿子经过考试被中科大少年班录取,成为第一个上海籍少年大学生。 

办起实验班,17名学生提前考上大学 

儿子的成功,让张政有了施展的机会,1978年,他获准在卢湾区第一中心小学办理科实验班。从当年新入学的1706岁儿童中,他选了36人,其中18人后来中途退出。 

上世纪80年代,张政在给实验班的孩子上物理课 新民晚报供图  

张政选择学生的标准是:家长同意;能坐得住;不选超常儿童。至于孩子们做的加减法测试,张政丝毫不关心——“那只在于家长有没有教,与智力和素质无关。” 

张政至今保留着学生们当年的试卷。一张试卷上,歪歪扭扭的“标准童字体”像极了“鬼画符”,但卷子的考生朱威却获得满分。 

朱威13岁时,参加美国霍普金斯大学在上海举办的一次SAT测试,这是美国重点大学资格考试,满分800分。朱威考了780分!美国著名儿童心理学专家史坦利后来写信给张政,对他的教育方法称赞有加,并告诉他,在美国,5万个女童或5000个男童中,才有一个人考到700分以上。 

18名学生当中,3人在1985年考进上海交通大学少年班。次年,又有14人考上大学。 

张政讲课,5分钟换一个“频道” 

如果说传统的教学思维如同循序渐进的“梯子”,那么张政的教学思维同样是一架循序渐进的“梯子”,但两者循的“序”,完全不同。 

他的“梯子”有三个支柱,分别叫做“逻辑顺序”、“螺旋上升”和“学科综合”。 

传统的教学遵循人类科学发展史,学生到初中才学公元前300年的平面几何,高中学中世纪的代数,大一学17世纪的牛顿微积分。张政抛弃了这种“序”,在他看来,儿童的逻辑认知过程是先简单再复杂,逻辑简单的要先学,复杂的后学。小学算术中有复杂的逻辑,高等数学中也有简单的逻辑,“高中的绝对不等式远比小学的鸡兔同笼简单”。 

在张政的教材中,一年级算术中的1+2,可连接代数中的a+2a,或是三角函数中的Sinα+2Sinα;而一年级的有些应用题,从分析到解题需要2-3步推算,则被“甩”到后期。 

“螺旋上升式”学习,是张政另一个观点。“让一个孩子一步跨上三级楼梯,是不对的,但儿童对横在面前的各种楼梯都有跨一步的兴趣,这就是螺旋上升的道理。” 

听过张政讲课的人都有感觉,他5分钟就换一个“频道”,数理化穿插着讲。教三角函数,物理跟上力的三角解析;物理讲定量、面积的度量,数学就跟上小数运算;代数讲比值,化学就跟上分子式运算……“有人觉得我教学杂乱无章,其实我是跟着学生的兴趣在走。”张政从《孙子兵法》“兵因敌制胜,水因地而自流”中悟出,学生应“因兴趣而教”。“不停地根据学生的兴趣变换内容,数学学累了,就做个氧气实验,让学生兴奋一下,接下去再换一个化学实验做。”之所以能这样转换,张政说,因为这些知识都是相通的。 

打开湿雨伞,解释“什么叫离心力” 

“小鸡游览太空,遇到大星球,会被吸过去,大星球上都是火,吸过去小鸡要被烧掉了!怎么办?”今年夏天,张政的家庭课堂上,慕名而来的家长和孩子挤在他家的过道兼客厅里,听张政的奇特教学。小鸡在太空命运如何?孩子们紧张极了。 

“在跨越星球时,速度要非常快,产生的离心力大,就不会被吸过去了。什么叫离心力呢?”张政到门口拿起一把湿雨伞,打开来一转,水滴四下飞出——“这就是离心力。” 

当年的实验班学生、现在成了证券分析师的林晓再听他讲课后说:“张老师的教学方式与传统有很大差异,我很感兴趣。”几次上课,她都特地赶去,用DV记录老师讲课的全过程,“不录下来太可惜了。” 

在卢湾区第一中心小学办了3年实验班后,张政再也没有了这样的实验机会。他现在最希望儿子张方能继承他的教育方法,有机会做教育创新实验。 

记者采访 

记者:6-8年学12年才学完的知识,孩子会不会太累? 

张政:我当年的实验班从不补课,不多布置作业,孩子们学得很开心。我调查过,很多小孩子厌学,都是因为讨厌算术。我的学生理科学得轻松,才有更多时间去学文科知识,发展自身的兴趣爱好。 

记者:这样教出来的学生会不会过于偏重理科? 

张政:数理化培养工匠般的逻辑,而人文科学则塑造人的灵魂。我教“一体化”数理化的同时,也教诸子百家,比如,数学开始教1-100这些自然数时,我在教材上相应地写:“大自然变化的道理叫道,古代思想家老子说: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”这些都是相通的。 

记者:你这样的启蒙,只对理科有效吗? 

张政:任何学科都可以这样启蒙,美国有14岁的哲学家,就是从小接受哲学启蒙。我认为数学启蒙无需太早,应当先进行物理化学启蒙。辩证关系启蒙最重要,比如一个问题并非只有一个答案,这会激发学生思考的兴趣。 

记者:孩子太早大学毕业,低龄进入社会,不能适应怎么办呢? 

张政:我也希望13岁的孩子能有一所高中“接着”,但目前没有这样的高中,提前读大学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。我教的18个学生没有一个高分低能,因为强调动手能力,强调答案的非唯一性,他们的协调能力和灵活性也都挺强,平时诸子百家和逻辑训练都是帮助塑造学生情商的。 

记者:很多人说你在“批量制造”神童,你怎么看? 

张政:我不认为我在培养“神童”,我的目标不是制造天才少年,而是开创一种全新的教育思路。这些孩子13岁“不得已”进入大学,因而被称为“神童”。“神童”教育一向被诟病,连累创新教育本身都被否定了。


原题 上海一父亲自创教育方法 68年完成中小学教育 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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