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演讲]汪丁丁:教育是怎样变得危险起来的

主讲人 | 汪丁丁   时间 | 2012-05-11   地点 | 杭州枫林晚·书立方  来源 搜狐文化


枫林晚15周年在场系列讲座:NO.11 

  ◆ 胎儿四个月脑成型之后,他的情感成型过程,在出胎之前,大概60%已经决定了。

  ◆ 多巴胺的系统当时也叫做鸦片回报系统,它决定了,或者说它和儿童的幸福感,和每一个人的幸福感水平同时起落。

  ◆大自然的演化能够生存到今的哺乳动物,有一种什么特点呢?就是要在产后的时候排出这种高水平的激素,让母亲对她自己的产儿变得非常耐心、关爱,这种激素是铁三角最重要的协调因素。

  ◆我们古人说”三辈学穿”,你要想穿得有品位,三辈子得当贵族,就是你们家三代贵族到你,你才能穿出品位。台湾人还有句话,”七辈子学吃”,你们家得七代不愁吃不愁穿,到你这一代才会吃。

  ◆味觉学问很大,现在开发的很少,科学能知道的太少了,这是胎教里面最重要的一门课,没有教科书可以告诉你们,只是仔细地老谋深算地筹划一下,这是你自己的孩子。

  ◆ 我们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反对这些幼儿双语教育,但是我只能告诉你很危险,因为西方人没有定案可查,中国人定案还没长大,我就告诉你这些事实,但是在原理上它是不对的。

  ◆古代的小学就是”洒扫、应对、进退”,就是让你学会接人待物的礼数,这很重要,这是分寸感。

  ◆我们的教育之所以变得危险起来,还不仅仅是因为现在是人心不古,金钱第一,教育者全都认钱,跟医术一样,还不仅仅如此,还因为引进了西方的公立学校的体制。

  ◆7岁以后学知识,7岁以前情感教育,情感教育包括德育,道德教育,道德教育首先不是中宣部的干部,不是师范学院毕业的思想教师班主任,是你,母亲,你知道吗?你的德性、你的心性修养决定了你孩子的心电图的水平。

  ◆群体的善变成了群体的恶,就是因为在我们这个群体里,没有精英知识分子,知识分子已经不算精英了,普通的农民可以是精英,如果他有这种道德承担。

大家都不喜欢的公共之恶,成为了我们的现实

汪丁丁:我们今天来的都是老朋友,如果我不认识的就是年轻人了,但是也太年轻了点,原来我想我们谈的是教育,如果浙大的学生多,我就从这儿开始,我们北大新政治经济学研究班里面,几乎每一次开讲的时候都有新政治经济学的核心问题,善是如何变为恶的?它的英文是很容易理解,这是布坎南最早写的这么一个问题,他毕生努力想要回答的,就是怎么样理解公共之恶?布坎南的问题很重要,他说他要解释的,这在《自由的限度》前言里面说的,在1975年,他要解释的就是Public goods怎么就演变成为Public bads?大家都不喜欢的恶,居然就成为我们的现实。 

我们曾经有过一个理想的时代,就是毛泽东他老人家说过的“人多力量大”,或者“人多好办事”,就反对马寅初的控制人口的理论。前提是什么呢?前提就是人要心齐,所以如果人心不齐了,也就是人多力量大的一个隐含的假设今天不再存在,那就是人心要齐,人心不齐是市场经济大行其道的基本假设,如果人心齐那就没交换可言了,就得人心不齐才能交换。市场经济显然在我们这个社会取得了非常主导性的地位,但只不过人心坏了,用老百姓的话说“人心坏掉了”。这个“人心坏掉了”在西方并没发生,西方也有市场经济,它并没发生,那毛病出在哪的呢?是教育,因为教育是管人心的,医院医疗是管人身的。 

学校是杀人心的危险场所,是屠场,是人心的屠宰场,你们知道学校的腐败有多么严重。 

梁漱溟未尽之业,重拾中国的心理学 

但是教育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?怎么就变成了公共之恶呢?大家都不喜欢的一种恶。让我们从一个一百年的标题开始讲教育是怎么变得很危险的?梁漱溟,你们都知道我喜欢这老先生,因为他说他是不做学问的,他是从事实践活动的。但是在实践中,他用生命体悟出了一些真知,然后写了三本大书,第三本写完不久,1983年他就去世了。第三本书标题叫《人心与人生》,他在前言里说从1919年在北大演讲“东西文化及其哲学”的时候,就写了这个《人心与人生》的序言,一直到1975年才真正出版了这本书,写了一辈子,这是很重要的一本书。有人写过,说,走进他木樨地24楼里,只要一进那个门廊,就被这矮小老人的双目射出来的光就震慑住,不能再前行。有这么一种感觉,就是人心里面能养成这种气势。 

他这个前言里还写了什么呢?写了脑科学,现代心理学。我和叶航一直在浙大推广现代跨学科科学知识,来熏陶这些学生有志于长期基于人心与人生这两大根本研究的学生,跟我们一起努力,完成梁老先生在《人心与人生》的前言里面说“未尽之业”,我这个引言有点长。为什么他这本书写完了就去世了呢?这本书的故事,我写过介绍,他在给他的两个儿子的信里面,他是蒋介石特派员,经历了很多九死一生的过程,在抗日战争时期。后来他写给培宽、培恕的信说,说日本占领香港之后,他就从香港撤退到澳门,到澳门海面上要坐船了,海面上日机轰炸的结果没有人敢出海。他是名家了,随行的大概有七、八条小船,他就一个人屹立船头,敌机的炸弹都在这附近,前面、后面都有船沉下去,他就还在这站着,一直到澳门,很多友人去接,大家都说你受惊了,他说不会,他说我知道根本死不了,为什么?我这三本书没写完。我如果没写完这三本书我就死,中国大地山河为之色变,这么狂!这是40年代。 

70年代他写了这本书,过了几年他就去世了,我跟你说的去世经历也是非常戏剧性。他读了西方的心理学、脑科学,所有的一些最前沿的,我们现在当然就更前沿了,那是80年代。现在脑科学发展到了连90年代都算旧闻了,都不算新文章了。 

中国儒家的伦理学今天已经无法读懂 

那么他的感受是什么呢?就是他这子写的这个东西,不能成为完成的著作,因为他发现孔子的伦理学,就是中国儒家的伦理学,今天已经无法读懂,为什么呢?因为伦理学是一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