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人阿多尼斯:获奖与否与作品价值无关

作者 | 欧阳春艳   发表时间 | 20131217   来源 | 长江日报 


阿多尼斯在故宫

“阿拉伯的大地是忧伤的,她的忧伤是语言额头的皱纹。”虽然生活在巴黎,阿多尼斯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阿拉伯世界的诗人,他坚持说“一个诗人无法用两种语言写作”。

“当世界上的一切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时候,只有诗歌像爱情一样,可以表达最深刻的本质。”2013香港诗歌国际诗歌之夜上,83岁的叙利亚著名诗人阿多尼斯即席发言。

这位当代阿拉伯世界最伟大的诗人,4年来5次访问中国。北京、上海、香港、青海,每次都在中国“粉丝”中引发广泛关注。

屈原、李白和鲁迅

希腊传说中,维纳斯爱上美少年阿多尼斯。她的丈夫战神嫉妒,打猎时派出箭猪将阿多尼斯咬死,尸体变成了秋牡丹。

来自叙利亚的这位诗人,原名长得让人难以记住——阿里·艾哈迈德·赛义德·阿斯巴。他说,叙利亚原本有一条小河叫阿多尼斯,很可能就是阿多尼斯传说的源头。

阿多尼斯17岁开始发表诗歌。1955年,因曾参与叙利亚社会民族主义党的活动被判入狱6个月。1956年出狱后,他迁居黎巴嫩。1980年,为避黎巴嫩内战移民巴黎。之后,他改用西式名字阿多尼斯。

像世界各地大多数的诗人一样,阿多尼斯无法靠写诗为生。他一边在大学教书,一边绘画。他长期生活在法国,却坚持只用阿拉伯语写诗。其有关诗歌革新与现代化的见解影响深远,并在阿拉伯世界引起很大争论。迄今发表《风中的树叶》、《大马士革的米赫亚尔之歌》、《这是我的名字》等22部诗集,并著有文化、文学论著近20种。

在阿多尼斯捧读过的中国文学中,有3个名字熠熠生辉:屈原、李白和鲁迅。阿多尼斯认为,“我是犹如中国作家鲁迅那样的批判者”,而且是“双重批判者”。他既反对西方文化的曲解,又对阿拉伯传统文化有极深刻的反思。但过强的批判性,也让他在阿拉伯世界备受批评和排挤,所以他写道:“诗人啊,你的祖国,就是你必定被逐而离去的地方。”

“一只手搭在西藏的肩头,一只手搂着纽约的腰肢”

目前,阿多尼斯有3本代表作在中国已经出版,即《意义的天际》、《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》、《我们身上爱的森林》。其首部中文译诗集《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》出版至今,已多次再版重印,累计已近10万册。“我的诗歌翻译成汉语的,只占总数的3%5%”,阿多尼斯说。

2009年中国行,阿多尼斯在北京呆了几天。事后面对媒体采访,他说对中国有点失望。失望在哪里?他保守秘密,“但我依然对中国友好”。

那次中国之行,阿多尼斯还去了上海。回家后,阿多尼斯以《上海》为题写下了一首气势磅礴的长诗:“金茂大厦正对天空朗诵自己的诗篇。雾霭,如同一袭透明的轻纱,从楼群的头顶垂下。天空叠足而坐,一只手搭在西藏的肩头,一只手搂着纽约的腰肢……”

从今年8月的中国之行回到巴黎,阿多尼斯又写下一首名为《上海》的长达30页的新诗。“这是由短章构成的长诗。上海这个城市很伟大,很丰富,我会写得比较宏观,不然体现不出城市的包罗万象。”

阿多尼斯甚至公开提出:世界的未来在中国,中国的未来在诗歌。不过,在赞誉的同时,作为“双重批判者”的阿多尼斯也婉转地表达了他的担忧:“我看到了中国的成就和发展速度,但是过于物质化的社会缺少精神层面的东西。诗歌是超越物质的精神层面的代名词。如果中国没有诗歌,没有精神层面,就不会有未来。”

“‘诺奖’与我无关”

“阿拉伯的大地是忧伤的,她的忧伤是语言额头的皱纹。”虽然生活在巴黎,阿多尼斯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阿拉伯世界的诗人,他坚持说“一个诗人无法用两种语言写作”。

阿多尼斯被誉为“当代阿拉伯世界最伟大的诗人”,也一直是“诺贝尔文学奖”的最有力争夺者。从2005年起,他年年都进入“诺奖”赔率排行榜;2011年,他还曾位居该赔率榜的第一位。曾有我国媒体拿出整版篇幅,用粗大黑体标题“押宝”——今年的“诺奖”得主一定是阿多尼斯。不过,在刚刚揭晓的2013年“诺奖”中,一直处于赔率榜前十位的他再次落选。

据统计,在“诺奖”历史上,有37位诗人获奖,占总数的33.9%,平均每3年多就会有一位获奖者,而过去10年中,只有来自瑞典的特朗斯特罗姆一人是真正意义上的诗人,难怪阿多尼斯这样被看好。

阿多尼斯还有一句名言:“写诗时,我让理性和逻辑沉睡;思考时,我让情感入眠。” 每当被人问到与自己擦肩而过的“诺奖”,这位已是83岁高龄的诗人都会极理性地答道:“迄今为止我还什么都没写呢,我梦想做的事情,我今后会努力完成,换言之,我现在尚未开始。我从不关注‘诺奖’,一切奖,包括‘诺奖’都与我无关。获奖不会增加获奖者作品的价值,不获奖也不会减少未获奖者作品的价值。

阿拉伯文学面目

季羡林先生曾说过:“在世界上延续时间长、没有中断过、真正形成独立体系的文化只有四个——中国文化体系、印度文化体系、阿拉伯—伊斯兰文化体系和从希腊、罗马起始的西欧文化体系。”但说起与中国文化同样具有古老历史的阿拉伯文学,普通中国人可能很陌生。

硬要回忆一部耳熟能详的阿拉伯文学作品,就不能不提到小时候看过的《一千零一夜》。这部阿拉伯民间叙事艺术的集大成之作,部分内容受到荷马史诗、印度佛经的影响。在文艺复兴时期,拉伯雷的《巨人传》、塞万提斯的《堂·吉诃德》、莎士比亚的《终成眷属》、斯威夫特的《格列佛游记》等都隐括过其中内容。

在现代化的过程中,同曾经辉煌的中国文学一样,阿拉伯文学也遭遇了深深的挫折感。1906年,第一部阿拉伯语长篇小说《伊萨·本·希沙姆对话录》才由埃及作家穆韦利希创作完成,较中国第一部现代白话长篇小说《女优》仅仅早了14年。

在随后的百年间,所有阿拉伯作家无法回避这些:权力对世俗生活的干涉,肆意钳制言论;传统的世俗生活过于保守封闭,禁区太多。1988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、埃及文学大师纳吉布·马哈福兹就曾在开罗街头遭遇刺杀,导致多年无法写作。

长期以来,欧美读者心中也对阿拉伯国家有一个异常扭曲的画像。他们并不关心阿拉伯文学作品本身优美与否,只想看看那些被压抑的人性的呻吟,想了解人性恶将以怎样奇特的方式展现出来。在这种错位的审美观刺激下,一些阴暗、怪诞的阿拉伯文学作品在西方走红,让人以为这就是阿拉伯文学的全部。

既要现代化,又要反抗现代化,这对包括阿多尼斯在内的阿拉伯作家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。到目前为止,阿拉伯世界只有纳吉布·马哈福兹一人成功登顶“诺奖”。有人统计说,日本文学从第一个“诺奖”到第二个“诺奖”用了26年,俄罗斯文学用了25年,拉丁美洲文学用了22年,非洲文学用了5年,而阿拉伯文学已足足等了25年。  

原题 | 诗人阿多尼斯:我是如鲁迅那样的批判者 诺奖与我无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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